一個天生的作家
麥家曾說,或許他是一個天生的作家,如果不當作家,可能很快就會夭折的。這證明麥家是一個非常認真的作家,視寫作為他的另一生命。他非常專注寫作,當不少暢銷作家迷醉於作品所帶來的名成利就,他依然故我,反而蟄居起來,逃避因名聲所帶來的傳媒追訪。他的小說作品在大陸掀起一片諜戰劇熱潮,甚至被改編成電視劇及電影時,這反倒令他困惑。最近他出版了最新小說《刀尖》後,揚言不想再寫「諜戰小說」,全因他有感他所帶起的「諜戰」熱潮,令「諜戰」公式在影視變得太泛濫。
他的金句「某種意義上,緩慢是成功的捷徑」,透露了他的習慣,也表達了他的理想──慢慢地寫,慢慢地改,那怕如他的代表作《暗算》要花上十年時間寫成,他只會「用大腦寫作」。他要透過不斷翻閱,不斷批改,不停懷疑,誓要用盡他的邏輯和智力,一步步建構出他心目中最理想的故事,這就是他唯一的寫作方向。
麥家曾向傳媒透露,每次創作,都是「生不如死」,尤其寫他這種類型小說。他會先查閱大批資料,了解故事中的專業,然後嘗試接近這些人物。他自言自己只是一個常人,畢竟他筆下的通常是天才和專才,在寫作過程中總是要把自己「吊起來」,傾盡一切,思前想後,要撇除第一層,甚至第二層面的自我意識,思考天才如何思考。這種心思細密和堅毅耐力的表現,沒幾個當代暢銷作家能夠做到。
非一般「諜戰」小說
麥家在個人網誌中透露:「其實,我一向不大情願用『諜戰』兩字來定位自己的作品,我通常更願意說我作品是『特情小說』或『新智力小說』,因為它們更多關乎的是偵聽、破譯、解密,和傳統意義上的諜戰並不對稱。我筆下主人公多是技術偵察界的天才、精英,他們靠技術和智慧收集情報,而不是勇氣和膽識,他們面對的『敵人』也不是刀槍和死亡,而是白色的牆壁和像死亡一樣的寧靜。而傳統諜戰的主人公,往往要直面刀槍和死亡:死亡是他們每一次行動的主題。」
麥家的作品,往往流露出他對人文層面和精神層面的關注。看完一本純粹推理小說,讀者可能會為故事的曲折離奇而驚歎一聲,然後將小說扔到一旁;然而看完麥家的作品,小說人物的形象總是在讀者腦海中揮之不去:無論是驚訝於故事人物所擁有的堅定信念,抑或是感觸於時代政局所帶來的束縛,都是小說人物令人深刻的原因所在。
虛構線與真實面
麥家的創作題材,多少跟他的背景有關。麥家高考分數不算很高,但憑數學100分及物理98分的優異成績,加上一點點緣分,考入了解放軍工程技術學院無線電系,於1983年畢業,從軍17年。1997年他轉業擔任電視台電視劇部編劇,2002年推出首部長篇小說《解密》。麥家坦言,作品推出以後,有關部門曾找他進行調查,後來才發現他筆下的故事,都是虛構。
他坦言工作中能接觸的所謂機密,只不過是諜戰世界內的冰山一角。而他的故事,反映了他所知的百分之十,當中有百分之九十基於保密理由,永遠不能去寫。他透露這些無法去寫的故事,比想像中更難想像,其驚異程度簡直是駭人聽聞。在不能寫的情況下,他惟有將自己的體會和感觸,融化在故事每一個人物之中,寫出充滿人性的靈魂,具有血肉的人物。這樣不單奠定了麥家的創作風格,亦成為他的作品有別於一般推理小說的重要因由。
原著《風聲》的震懾
《風聲》是麥家於2002年寫下的作品,並獲第六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年度小說家獎。麥家曾說《風聲》有兩個令他最深感觸的地方,一是革命者為信念而活的精神,二是歷史的真實性。他對歷史產生了懷疑,至使他所建構的小說世界,充滿思考性與批判性。
《風聲》的故事發生於1941年,當時日本侵華,汪精衞主張「和平救國」,與日本合作,建立南京國民政府,並組織「和平軍」,與蔣介石的重慶國民政府及毛澤東的陝甘寧邊區政府對峙。四個來自「和平軍」的人員李寧玉、顧小夢、金生火和吳志國,被懷疑是潛伏內部的中共諜報人員「老鬼」,於是被禁閉於裘莊進行調查。
《風聲》曾被改編成電影,是次由劇場空間製作的舞台劇版本《風聲》,由內地著名編劇李容及趙瀲執筆。這個版本的《風聲》,比較接近原著小說,對人物的精神狀態和描寫,尤其深刻,期望香港觀眾能透過是次演出,感受麥家的小說世界,同時為他筆下人物那種崇高精神層次震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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